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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濡以沫

时间: 2015-04-14 10:23    阅读:3185 次   来源:转载   作者:兰草

两千多年前,宋国蒙地(今河南商丘)出了一个怪人,因为他很会装,别人就叫他庄子。

他老婆死的时候可能是悲痛过度,不仅没哭,还坐在当院里,叉开两腿,鼓盆而歌(我想长歌当哭是不是从他那里流传下来的)。他的歌没有词流传下来,更没有谱。我试着那种情境。下他会用什么调来唱。“大河向东流,天上的星星参北斗”,不行,那种情况下不适合雄壮的。“甜蜜蜜”,也不行,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柔美的。我又猜想他的歌会唱什么词。在这里我试拟如下:

天空本是一团气,

有散也有聚。

聚就成就了你的生命,

散就成了现在的你。

唔唔唔……呼……

唔唔唔……呼……

你的灵魂已飘飞而去,

空留下我在这里。

在这里,

何必还为你悲悲戚戚。

唔唔唔……呼……

唔唔唔……呼……

自打老婆去世后,他更加厌弃俗世。他把高高的相位看成一只死老鼠,别人请他去坐他却委婉拒绝,自己跑到漆园里当起了管理员。这个管理员的职位顶多也就从九品,和专给玉皇大帝养马的弼马温的品阶差不了多少。但这些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可以在这里专心修炼。春日里看蚂蚁上树,夏日里看螳螂捕蝉。

他吃得很少,面容清瘦,形如枯槁,心如死灰。常常像一条枯树枝一样随风摆动,这飘飘欲仙的感觉使他高兴,这说明他离成仙不远了,他感觉瘦的可以成仙,胖的可以成佛。只要加紧修炼。

但最近他的精力总是集中不起来。因为漆园里招了个临时工,这个临时工无关紧要,可他有个叫蝴蝶的女儿却如花似玉,这个柔美似带露春草,娇羞如含苞桃花的蝴蝶姑娘最近却时不时闯入庄先生的内心,搅得他春波荡漾。他不断告诫自己:闭上眼,不要看,不要看,不要看。但他的眼睛常常出卖他的内心。

有一天,他做了一个梦(其实,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梦还是醒,反正最近这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),竟梦见自己和蝴蝶姑娘变成了两条快乐的鱼,在雨后的车辙里快乐的游动。

幸福总是那么短暂。不久,雨过天晴,车辙里的水蒸发殆尽。他们不再悠游自在,干渴漫过他们全身。他们吐着唾沫为对方润湿着身体,可这无济于事。无尽的干渴漫过了他的腹,他的胸,他的喉结。他的喉部像被绳子勒着一样无法呼吸,意识仿佛要离开他的躯体。

他猛地咳了一声,一口浓痰从嘴里喷出,他霍然而醒。

想想刚才的情景,他感到后怕。

他问自己:一只蝴蝶,一尾鱼,一棵漆树有什么不同吗?他们的前身还不都是宇宙中的一团气吗?我为什么要去偏爱一只蝴蝶,一尾鱼而去舍弃宇宙万物呢?这样做不是离我追求的逍遥越来越远了吗?(若晴美文网

他的思想终于由混沌逐渐清晰起来。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,爱就是放手,就是由着个性,使他们在各自的江湖中逍遥快活。

他赶紧起身,用树枝沾着树漆写下了今天的日记: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濡以沫,相呴以湿,不如相忘于江湖(泉水干了,鱼吐沫相互润湿,比喻在困难环境里,用微薄的力量互相帮助。现在一般指放弃曾经的执着,以全新的自我迎接世界)。如同如来菩提树下一悟成佛一样,庄子这漆树下一悟而成仙,成了南华真人,他的日记也成了几千年畅销不衰的《南华真经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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